第94章 收买与反收买 (第2/2页)
　　
　　简俭没有回答，但他放下拐杖的时候方向偏了，差点撞到吧台，他调整了一下拐杖的角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第七天早上，咖啡店门口多了一束花。不是什么名贵的玫瑰，就是花店门口十块钱一把的红玫瑰，用牛皮纸裹着，没有卡片，没有署名。陆江流蹲下来拎起来看了看，花茎是新鲜剪的，没有蔫，应该是早上刚买的。他把花插在吧台旁边一个空咖啡杯里，没问是谁放的。橘猫走过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走开了。
　　
　　林小禾从电脑后面探出头：“谁放的？吴省？”
　　
　　“不知道。”
　　
　　“那你问了？”
　　
　　“问了花店，老板娘说是个穿校服的女孩买的，没说别的就走了。”
　　
　　简俭正在整理吧台上的卡片，他听到“穿校服”三个字，手上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可能是他女儿。”
　　
　　“他没告诉我他女儿叫什么，但他女儿知道我。”陆江流看了一眼那束玫瑰，又看了一眼窗外。巷口空荡荡的，阳光照在老墙的砖缝上，把青苔晒成浅金色。他没有再去想那束花，因为巷口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短发，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运动服，没有戴耳机，没有拿水壶，没有看手机。她在巷口站了大约十秒钟，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开始跑步。不是快跑，是那种匀速的长跑，步频稳定，呼吸均匀，每一步落地的力度都一模一样。她沿着巷子跑过去，经过咖啡店门口的时候没有减速，但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目光从陆江流身上扫过，速度极快，但陆江流看到了。
　　
　　他没有立刻启动能力，只是站在吧台后面，继续擦那只已经擦了三遍的杯子。五分钟后，她又跑回来了。一圈。十分钟后，第二圈。十五分钟后，第三圈。她跑了十圈，每一圈经过门口的时候，目光都会扫过他所在的位置，力度均匀，节奏统一，像是某种设定好的程序。第十圈跑完的时候，她的脚步停在了巷口另一端的路灯下，弯腰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动作很标准，比普通人的幅度更大一些。
　　
　　陆江流终于启动了【情绪探测】。能力覆盖过去的时候，他感受到的情绪让他的手指在杯子边缘顿了一下——平静。太他妈平静了。不是普通的放松，也不是刻意的伪装，而是那种近乎于“空”的状态。这种感觉他只在韩省身上见过。
　　
　　“怎么了？”林小禾注意到了。
　　
　　“新来的。运动服，短发，跑十圈。情绪异常平静，不像正常人。”
　　
　　简俭放下卡片，走到窗边，隔着玻璃往外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的拉伸动作已经做完了，正在往巷口对面走，步伐跟跑步时一样均匀，没有多快，也没有多慢，就是“走”。他看了三秒，然后退回来：“她认识我。”
　　
　　“你怎么知道？”
　　
　　“她刚才经过门口的时候，目光先落在我身上，然后才移开的。顺序不对。正常人看一个陌生的店面，先看招牌，再看门口，然后才看到里面的人。她先看人，再看店。”
　　
　　“那就是冲我们来的。”陆江流把杯子放回沥水架上，“不是韩省的人。韩省的人不会派一个情绪比他还平的女人来跑步。”
　　
　　“那会是谁？”
　　
　　陆江流没有回答。他把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但她明天还会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简俭走回吧台后面，继续叠那些卡片。他叠得很整齐，每一张都对齐边角，像一个正在把零散的思绪码回正确顺序的人。橘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门口蹲好，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像是在替所有人守着那道还没被敲响的门。巷口的风把一片枯叶吹起来，打了个旋，又落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