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收买与反收买 (第1/2页)
助学金到账的第二天早上,陆江流靠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林小禾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到了。学费加生活费,覆盖到高三毕业,还多出来两千块买参考书。”她顿了顿,“学校那边用的是匿名账户,班主任王秀兰只收到了一张转账凭证,寄件人写的是‘社会爱心人士’,地址填的是江城邮政局。”
简俭站在咖啡机旁边,手里攥着那块已经用了三年的旧抹布。他听到“社会爱心人士”的时候放下了抹布,声音压得很低:“你这是在收买他。”
“收买的意思是给钱,然后要求他做某件事。”陆江流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吧台上,“我没提要求。”
“你给了他女儿三年的学费。他知道是谁给的。”
“他知道。但他不知道我要求他做什么。所以这不算收买,这算种树。树长起来之前,谁也不知道它以后会站在哪一边。”
简俭没有说话,但他重新拿起那块抹布的时候,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代偿某种他说不清的不安。林小禾把手机收回去,嗤笑了一声:“你跟他讲道理没用的。他背了二十年‘钱是冷的’,你让他相信钱能种出树来,不如让他相信猫会写代码。”
橘猫蹲在窗台上,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上午九点五十八分,吴省准时出现在巷口。陆江流透过玻璃门看到他走过来,步伐跟往常一样——微微驼背,左肩比右肩低一些——但他手里少了那个白色塑料袋,多了一个纸杯。他把纸杯放在咖啡店窗台上,没有敲门,没有往里看,转身走了。
林小禾从电脑后面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那杯东西端进来看了看:“热的,美式,没加糖。我擦,他居然知道你不喝甜的?”
“他盯了我六天,连我喝什么都知道。”
“那他是从韩省那儿学的,还是自己观察的?”
陆江流没有回答。他把那杯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豆子是中度烘焙的,口感算不上顶级,但也不差。他放下杯子:“明天再看。”
第二天,吴省没有出现。巷口空荡荡的,只有风把一片枯叶从这头吹到那头,又从那头吹回来,像是在替他站岗。第三天,他还是没来。第四天也是。
第五天早上,陆江流开门的时候,看到门缝里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拆开,里面是两张手写的信纸,字迹很用力,每一笔都把纸面压出了一道凹痕,有些字因为写得太用力,墨水在转折处洇开了小片毛边:“陆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女儿说学校里有人帮她交了学费。我问了班主任,她只说是一位社会爱心人士。我猜是你。我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还,想来想去又觉得你可能不需要我还。那两千块的活我辞了,我没跟任何人说为什么。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做什么,你能找到我。我还在江城。”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手机号码。
陆江流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收进吧台抽屉里。林小禾蹲在门口系鞋带,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动作:“他写的?还是他女儿写的?”
“他写的。字比他人硬。”
“那你打算找他干嘛?”林小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让他回来继续盯梢?”
“不找他。他自己说了,如果需要他会来。我不需要现在就想好让他干什么。”
简俭从咖啡店后门走进来,今天他穿了一件新的深灰色衬衫——陆江流上次给他买的那件终于舍得穿了。他听到最后那句话,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语气比前两天松了一些:“他说得对,种树的人不需要每天去看它长没长高。”
陆江流看了他一眼:“你这两天天天往图书馆跑,是不是在查怎么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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