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至正中后 父子争权顺帝太子内战 (第1/2页)
至正十四年,脱脱于高邮大功将成之际遭谗贬黜,流放云南饮毒而亡,元廷唯一能统筹四方军政的柱石轰然崩塌。百万征讨大军溃散淮东,张士诚割据苏杭断绝漕运,刘福通三路红巾横扫中原,南北州县大半沦陷。害死脱脱的哈麻、雪雪兄弟把持中书,日日以天魔舞、淫乐方术蛊惑顺帝;皇后奇氏、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暗自蓄力,不满顺帝沉湎享乐、荒废天下,暗中筹谋逼宫内禅。大都皇城自此撕裂为帝党、太子党两大派系,朝堂文武、四方军阀尽数依附一方,父子猜忌日深,内外祸乱交织,元廷再也无力集结兵力镇压遍地义军。
一、至正十五年,哈麻乱政惑主,奇后太子暗生逼宫之心
至正十五年春,大都皇城厚载门高阁终日丝竹不绝,昼夜颠倒。元顺帝妥懽帖睦尔褪去朝服,一身宽松道袍,端坐露台观赏十六天魔舞,身边环绕喇嘛僧、美貌舞女,案上摆满西域佳酿、精致点心,奏折堆积御案三尺高,半月不曾翻看一页。
中书左丞相哈麻、御史大夫雪雪兄弟躬身侍立阶下,脸上堆满谄媚笑意。哈麻上前半步,低声进言:“陛下,人生百岁光阴弹指即逝,何苦日日被天下琐事牵绊?如今四海乱贼四起,皆是天命劫数,非人力可轻易平复。不如潜心修习密宗大喜乐法,自在逍遥,朝堂庶务交由臣兄弟二人打理便可。”
顺帝抚掌大笑,眼底全无半分忧国神色:“唯有哈麻懂朕心意!自脱脱死后,朝中再无敢直言约束朕之人,从今往后,军国文书、官员任免,你二人自行裁定,不必事事奏报。”
雪雪立刻跪地叩首:“臣等定鞠躬尽瘁,为陛下分忧!”
殿外廊下,一身锦缎宫装的奇皇后躲在朱红立柱之后,将殿内君臣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玉手紧紧攥紧丝帕,指尖泛白。她身侧站着早已成年的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少年太子年近二十,眉宇间满是焦躁愤懑。
太子压低嗓音,胸中怒火难抑:“父皇身居九重,坐拥万里江山,却终日沉溺淫乐,视万民疾苦如草芥!脱脱丞相一心为国,反倒被奸佞害死,如今哈麻兄弟把持朝政,搜刮府库,四方红巾贼寇日渐猖獗,再如此下去,祖宗基业尽数断送!”
奇皇后长叹一声,眼底藏着深沉算计,伸手拉住太子衣袖,缓步退至僻静偏殿,四下遣散宫人,只留下心腹高丽宦官朴不花守在门口望风。
“我儿,为娘又何尝不心急?当年你自幼养在脱脱府中,脱脱一心扶持你登上储君之位,却遭哈麻谗言构陷惨死。如今朝堂权柄尽归哈麻,你父皇昏聩沉迷享乐,全然不顾天下安危。长此以往,不等南方朱元璋、陈友谅杀来,咱们母子迟早沦为乱军刀下亡魂。”
太子双拳紧握,沉声发问:“母后可有万全对策?儿臣愿振作朝纲,整肃兵马,剿灭四方反贼,重整大元河山。”
奇皇后看向窗外漫天风沙,缓缓道出心底谋划:“唯有劝你父皇禅位,你登九五之尊,方能收回权柄,诛杀奸佞,安抚天下。眼下哈麻兄弟独揽大权,不可贸然发难,先暗中联络朝中不满哈麻的文武大臣,再笼络关外手握重兵的军阀,静待时机一举夺权。”
朴不花推门而入,跪地禀报:“皇后、太子,左丞相太平(贺惟一)素来刚正不阿,当年脱脱在世时便与哈麻不和,此人威望极高,若能拉拢太平大人,朝中汉臣、蒙古老臣皆会归附太子。”
太子颔首:“即刻备下厚礼,我亲自登门拜访太平丞相,晓以社稷大义,请他辅佐我劝父皇内禅。”
次日清晨,太子轻车简从赶赴太平府邸。贺惟一一身素色官袍,于府中厅堂接待太子,神色凝重。
太子落座,开门见山:“丞相,如今陛下荒废朝政,奸相哈麻惑乱宫闱,中原大半土地落入红巾之手,漕运断绝、国库空虚,再无挽回余地。本宫恳请丞相相助,一同入宫劝谏父皇,禅位于我,由我主持大局,重整朝纲,拯救万民。”
太平听罢,连连摇头,长叹出声:“殿下万万不可行此悖逆之事!天子春秋未衰,体魄康健,天下虽乱,未有失德亡国之兆。子逼父禅,违逆君臣、父子纲常,一旦此事传开,宗室诸王、关外军阀必然群起声讨,朝堂分裂,内乱四起,反倒给各路反贼可乘之机。老臣身为辅相,断不能附和此计。”
太子面色瞬间沉冷,心中暗生记恨,却不曾当场发作,只客套几句便辞别离去。回宫之后,太子对着奇皇后恨恨言道:“贺太平迂腐守旧,死守礼法不肯相助,此人手握文官人心,日后必成我登极大业阻碍,早晚要寻机会将其除去。”
二、哈麻谋逆败露伏诛,搠思监朴不花把持朝堂,两派派系彻底成型
哈麻兄弟蛊惑顺帝纵欲无度,权势滔天,渐渐滋生异心。私下与心腹密议:“陛下终日沉迷密宗享乐,心智昏聩,天下人早已离心离德。皇太子素有贤名,朝野人心归附,不如逼迫顺帝退位,拥立太子登基,我兄弟有拥立大功,权位更胜今日。”
这番密谋被顺帝身边近侍秃鲁帖木儿暗中听闻,连夜入宫,一字不差禀报顺帝。顺帝如遭雷击,方才醒悟哈麻看似顺从,实则暗藏谋逆之心,勃然大怒,即刻下密诏,命怯薛禁军包围哈麻府邸,抓捕哈麻、雪雪兄弟。
至正十六年,哈麻、雪雪押赴大都闹市杖杀,家产尽数抄没,依附二人的党羽尽数贬黜流放。朝堂权位空悬,顺帝启用贪婪无度的搠思监为中书右丞相,奇皇后则趁机举荐心腹宦官朴不花执掌宣政院,监察百官、传递宫禁消息。
自此,大都朝堂清晰割裂为两大对立派系,水火不容:
太子党(后党):奇皇后、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丞相搠思监、宦官朴不花、大半汉人文臣、御史台言官,目标逼迫顺帝禅位太子;关外军阀扩廓帖木儿(王保保,察罕帖木儿养子)为军方外援。
帝党:元顺帝、蒙古宗室老臣、忠于皇帝的怯薛统领、武将老的沙、秃坚帖木儿,死守皇权,抵制内禅;关外军阀孛罗帖木儿手握重兵,是顺帝最坚实的军事靠山。
朝堂议事,两派官员每每当庭争吵,言语攻讦,全然不顾殿上龙椅之上的顺帝。
一日大明殿早朝,搠思监出班启奏,言辞委婉劝说顺帝放权太子:“如今四方战乱不休,陛下久居深宫,无暇处置军政要务。皇太子聪慧仁厚,久不朝政,恳请陛下下旨,令太子总领天下兵马,节制各行省,分担陛下辛劳。”
话音未落,帝党老臣老的沙立刻出班驳斥,声如洪钟:“丞相此言大谬!国无二主,天无二日,陛下正当壮年,何须储君分权?如今外有红巾大敌,朝中再分权内斗,是自取灭亡!”
太子立于殿侧,冷眼看向老的沙,当场出言驳斥:“老大人只知死守旧制,看不见天下苍生流离失所!父皇耽于享乐,百官无首,州县官吏无人管束,苛捐杂税压垮百姓,再不分权理政,不出数年,大都亦会落入贼寇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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