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药效反噬,当众发疯 (第1/2页)
熬药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汁。
陈院首面容沉肃,先是俯身细细闻过药气,接着将药碗端到明处端详汤色,最后取出一小勺药汁,分别滴入几种验毒的药液中,又探入一根极细的试毒银针。
蛛丝坐在不远处的暗影里,目光平静地看着陈院首的动作。
她知道,陈院首什么也验不出来。
“梦魇”从来就不是什么能让人见鬼的毒药。它不能指定一个人梦见谁,也不能凭空捏造死者索命的幻象。它真正的效用,是扰乱心神,放大恐惧,撕裂服用者心中埋藏最深、最不愿触碰的记忆。
此时,陈院首眉头紧锁,将银针拔出——针尖依旧雪亮,验毒的药液也没有丝毫变化。两名药官在一旁将药渣仔细翻检了两遍,连一星半点的杂质都没找出来,只能对着陈院首无声摇头。
看着太医们如临大敌却一筹莫展的模样,蛛丝握着蒲扇的手指微微放松。
今日这第三颗“梦魇”,与前两日投下的截然不同。它本就没有任何毒性,也没有致幻的药力,它只是一味近乎无害的“引子”。
前两日的药效,已经在惠妃的体内布下了天罗地网。而今日这颗没有毒的引子,便是要彻底引爆前两颗积压的药力。等这碗药进入腹中,与陈院首今日新加的重剂镇心药物相遇,借着安神药强行压低人清醒时的神志,这颗引子才会一点一点,释放出最致命的摧毁力。
太医院的银针再怎么验毒如神,能查出药材里多掺了什么毒物,却永远验不出一场尚未发生、只有在腹中才会催发的药理变化。
终于,陈院首沉默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给出了定论:
“方药相合,药性平和,无相冲,也无毒物。可以送去惠宁宫。”
翠微如释重负,紧绷了半日的身子猛地松垮下来。她亲自盯着药碗装入食盒,在锁扣处重重压上火漆,命两名心腹太监一前一后护送,厉声交代沿途不得停留半步。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那只被重重火漆封好、由陈院首拿项上人头担保“绝无问题”的食盒,终于被一路严密护送进了惠宁宫内殿。
芳嬷嬷亲手揭开漆封,将那碗深褐色的药汁端到凤榻前。
听闻太医院第一国手连一块擦盖的布都验过了,绝对无毒,惠妃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松懈。她盯着那碗药汁,在芳嬷嬷的服侍下,仰头一饮而尽。
陈院首新开的方子里,那些安神定志的药材下得极重。一碗药入腹没多久,那股连日来折磨着她的心悸与恐慌,竟真的奇迹般被抚平了下去。药力发挥了作用,惠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由宫女伺候着重新梳洗上妆,用厚重的脂粉勉强掩盖住灰败的面色。
只是,即便药效压住了身体的心悸,这座奢华的内殿依然让她感到莫名的胆寒。每一个幽暗的角落,每一道低垂的帷帐,仿佛都藏着昨夜枯井与雪地里的鬼影。
为了躲避这份深切的不安与恐惧,惠妃一刻也不想在这寝宫里多待。她没有选择在内殿歇息,而是直接摆驾去了正殿。
讲经大殿里命妇齐聚,人气鼎沸。在惠妃看来,听着底下活人的动静,总好过她独自一人待在那阴气森森的内殿里提心吊胆。
只不过,为了掩饰自己虚弱的神态,她命人放下了高台上的重重珠帘。
满殿命妇只能隐约看见帘后那道倚在软榻上的身影。前半程讲经时,因着重剂安神药的效力,惠妃在软榻上竟迷迷糊糊地合了眼。底下老教引嬷嬷那慢吞吞、毫无波澜的念经声,此刻对她而言犹如催眠的梵音,让她勉强熬过了最初的时光,甚至还偷得了一丝难得的安稳。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第三颗没有毒性的“梦魇”引子,正是需要借着这股强劲的药力,才能悄无声息地在极度放松的肺腑间彻底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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