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坠落侏罗纪 (第1/2页)
狂风裹挟着碎石与尘土,狠狠砸在林辰的面罩上。
耳边原本只有地质岩层碎裂的轰鸣,下一秒,天地骤然颠倒。
作为国内顶尖的青年古生物学家,林辰这辈子走过无数无人区。昆仑山脉的无人荒原、滇西的喀斯特绝境、戈壁深处的化石遗址,他踏遍半生,只为追寻远古生命的痕迹。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荒诞、绝望的方式,触碰到亿万年前的史前时代。
十分钟前,他正在川西无人区的远古岩层断层带进行野外勘探。脚下亿万年形成的沉积岩突然塌陷,巨大的裂隙瞬间吞噬了整片岩壁,失重感猛地袭来,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呼喊,整个人便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没有预想中的落地撞击,没有岩石的碾压剧痛。
取而代之的是湿热到令人窒息的空气,浓郁的腐殖土气息混杂着草木腥气,扑面而来。
林辰浑身肌肉紧绷,本能地翻滚落地,缓冲了下坠的冲击力。他双膝微屈,单手撑在厚厚的腐叶层上,刺骨的潮湿与微凉的泥土触感,清晰地传来。
他猛地抬头,摘下沾满尘土的户外防风面罩,剧烈喘息着,视线缓缓聚焦。
下一秒,久经野外、见过无数奇景的古生物学家,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头顶没有现代社会的蓝天白云,没有远处的山脉公路,只有极高、极远、澄澈到近乎失真的青蓝色天穹。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巨型树冠洒落,碎成斑驳的光点。
而四周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动辄数十米高,粗壮的树干需要数人合抱才能围住,树皮粗糙龟裂,布满原始的苔藓与附生蕨类。地面铺满半米厚的枯枝落叶,层层堆叠,踩上去松软泥泞,每一步都会发出湿润的碎响。随处可见巨大的苏铁、银杏、鳞木肆意生长,枝叶繁茂得近乎野蛮,是早已在几千万年前彻底消亡的史前植物群落。
空气中的氧气浓度高得惊人,吸入肺腑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厚重的草木气息,让人微微头晕。周遭寂静得可怕,没有人类文明的一丝声响,只有风吹巨木的呼啸、远处隐约传来的低沉轰鸣,以及不知名古生物的低鸣。
林辰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整片原始森林。
他看到了成片的本内苏铁,这种兴盛于侏罗纪、灭绝于白垩纪的古老植物,如今就在他眼前肆意绽放,羽状复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低矮的石松类植物铺满林间空地,绿意浓郁得刺眼;溪边几株芦木挺拔直立,是石炭纪遗留下来的孑遗植物,早已在现代地球销声匿迹。
作为深耕古生物与古地质十余年的专家,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快速比对岩层、植被、生态特征。
没有被子植物,没有现代阔叶树,植被群落以裸子植物、蕨类、石松类为主,大气环境温暖湿润,生态体系原始且狂暴。
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不是无人区,不是秘境森林。
他穿越了。
穿越了整整一亿五千万年,坠入了侏罗纪晚期。
他抬手看向头顶斜移的烈日,透过巨树叶冠的光斑慢慢偏移,凭借多年野外经验判断,距离天黑至少还有四个小时。时间不算充裕,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完成庇护所搭建。
林辰不再停留,握紧工兵铲,小心翼翼地向前穿行。
脚下的腐叶层厚度远超想象,最深处几乎没过脚踝,层层堆积的落叶腐烂发酵,不仅湿滑泥泞,还藏着无数未知的毒虫与小型爬行类生物。每一步落下,都有细微的虫鸣四起,细碎的爬行声在枯叶下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刻意挑选树干密集、地势稍高的路线前行。低洼的林间谷地极易积水、滋生瘴气,更是大型恐龙饮水、活动的高频区域,危险系数极高,唯有高处林地相对安全。
前行数百米后,周遭的植被景观悄然变化。
一片现代地球早已彻底灭绝的史前植物群落,完整地铺展在眼前。
数株高达十余米的封印木笔直挺立,树干粗壮挺拔,表面布满整齐的菱形叶痕,纹理规整如同人工雕琢,坚硬的木质树干泛着深沉的棕褐色,是石炭纪遗留下来的古老孑遗树种。在现代,人类只能在化石标本上窥见它的模样,而此刻,林辰抬手就能触摸到它粗糙真实的树皮。
封印木下方,成片的楔叶蕨丛生簇拥,细密的枝叶呈轮状排列,翠绿鲜亮,层层叠叠铺满林间空地。地面还散落着大量奇特的孢子植物,球形的孢子囊挂在枝叶底端,随风轻轻晃动,偶尔有成熟的孢子脱落,化作漫天细微的黄色粉尘,在阳光光束里缓缓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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