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舰队夜袭 (第2/2页)
日军的岸炮阵地在开火后约十五分钟开始还击。炮弹落在英军编队附近海面上，激起的水柱在探照灯光柱里泛着白沫，射程和精度有限，大部分落点偏出数百米。有一发近失弹在威尔士亲王号右舷约五十米处炸开，水柱落在甲板上，溅湿了舰桥的外层玻璃。菲利普斯伸手擦了一下被海水打湿的玻璃，看见自己的手指在玻璃表面抹开了一道弧形的水痕。透过那道水痕，岸上的火光正在持续燃烧。
炮击持续了将近两小时，岸上的主要目标区域已经被覆盖了多轮。弹药消耗也达到预定限额。
凌晨两点三十分，菲利普斯下达了停火命令。最后一轮齐射的炮弹落在岸上，炸出一片火焰。炮火停了之后，海面上只剩远处岸上的火光映在低云边缘。舰炮的炮管在射击间隙中重新归位，各舰开始转向撤离。
"转向返航。航向正南，航速二十四节。"菲利普斯说。
舰队转向撤离。驶出海峡后不久，编队队尾的一艘驱逐舰报告声呐接触——疑似潜艇。驱逐舰投放深水炸弹，两声闷响从水下传来，然后是一阵持续的回声。声呐信号消失后，驱逐舰归队，编队恢复阵型。没有出现更严重的接触。
返航途中，菲利普斯站在海图桌前，手指在廖内群岛南端的一处小岛附近停了下来——丹戎槟榔岛。那片水域被群岛环绕，从开阔海面无法直接观察，是日军侦察机在晨间搜索时容易忽略的盲区。天亮前进入那片水域，舰队可以利用岛屿的地形遮蔽，把船体隐藏在山脊线和树冠后方。只要天亮前到位，日机起飞后在柔佛海峡和新加坡周边搜索，不会向那个方向延伸。
"通知各舰，天亮前进入丹戎槟榔岛附近水域。入港后保持静默，无线电关闭，桅杆和上层建筑不准有灯光。天亮前就位。日落后返回锚地。"
他又看了一眼海图，在丹戎槟榔岛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发报给新加坡港务，让补给船在天亮前到达那里。需要食物、淡水和药品。告诉他们坐标，让他们照着走。"电报在舰队驶离海峡后由一艘巡洋舰以低功率发出，信号强度被压缩到最低，然后发报机再次关闭。
舰队按计划向南行驶。海面上恢复了夜晚的平静，
炮击结束的信号是在凌晨三点传到了蒙哥马利的指挥部。译电员从电台前抬起头，说了一句："舰队方面发来的确认信号——炮击已完成，目标区域已被覆盖。"
蒙哥马利没有问"效果如何"。他听完了译电员简短的口头报告，没有看那张写着"炮击完成"的电报纸。然后说了一句："告诉各部队——现在是进攻的信号，成功在此一举。"
命令从指挥部发出，由各连队指挥官逐级传达到前线。几辆玛蒂尔达坦克从隐蔽掩体中开出，沿着公路向滩头方向推进，引擎声在夜间的寂静中持续向前移动。步兵跟在坦克后面，队列在黑暗中延伸，没有人说话，也不确定前方是否还存在抵抗。坦克推进到滩头南缘时，车长从观察口向外看，看到了焦黑的地面——没有炮声，没有机枪声，没有照明弹，只有远处岸上的火光在持续燃烧。英军向前推进，走过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和散落的物资残骸，在一些地方看到被掀翻的卡车和烧毁的装备，还有一些倒伏在地面上的人形，在火光中一动不动。没有成建制的抵抗，只有零散的火力点，在黑暗中放了几枪然后沉默。后续部队继续向前推进了大约一公里，然后在前方开阔地带的边缘停下来，等待天亮。
天亮时，蒙哥马利走出指挥部，沿着步兵推进的路线向前走了一段。他停在一处弹坑旁边，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坑壁的土——已经凉了。他站起来，看向北面。再往前约一公里就是海岸线。那片土地横在他和海岸之间，被弹坑和烧过的地面覆盖，没有工事，没有旗帜，没有站立的士兵。
"清点占领区域，加固阵地。滩头一带重新布雷和建立工事。弹药和淡水向新阵地前送。"
他转过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收复的土地，然后继续走回指挥部。
天亮后不久，前沿观察哨从海峡北岸方向传回了更完整的报告。炮击不仅覆盖了滩头后方的物资堆集点和登陆通道，射往北岸的炮弹落在了北岸红树林后方的集结区域——那里是日军预备队和渡海物资的囤放点。几处弹药堆被引爆，火焰持续燃烧，浓烟在高空被风拉向东北方向。原本停靠在红树林水道里的登陆艇和运输船，有的被弹片击穿船舷，有的被近失弹掀翻在水边。通往海岸的通道沿途散落着被炸毁的车辆和坍塌的物资堆，通道在一段较长的距离内被堵塞了，短时间内无法恢复通行。
那些还没有过海峡的部队被堵在北岸后方的道路上，无法增援滩头。已经过海的部队在滩头被歼或溃散。日军在马来亚半岛南端的渡海能力在当晚遭受了断崖式打击——不只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加强版的步兵联队，而是因为那些人登岸所需要的船只、弹药、粮食和火炮，都在炮击中损毁。船沉在岸边，弹药烧在滩头，粮食成了灰烬散在红树林外的泥地里，火炮化为废铁。
海面上，三艘日军登陆艇的残骸搁浅在沙滩上，其中一艘的尾部还冒着细烟，风从北面吹过来时烟被压向海面，贴在水面上方散去。沙滩上没有旗帜，没有帐篷，没有人。只有被潮水反复冲刷过的沙面，带着昨晚炮击后留下的灰黑色痕迹，从水线边缘一直延伸到沙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