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刀悬半空,他掏出一份报表 (第1/2页)
殿内没人出声。
林易盯着那道还在闪的红色预警,手指头在半空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朱元璋。
“董事长。”他开口,调子懒的,但分量压得很实,“这条线,我建议您先收刀。”
朱元璋的手死按在案几边上,这三个字灌进耳朵,喉咙一哽,那股邪火硬生生噎住半截。
“收刀?”他一字一字往外挤,“李善长知情不报,他弟弟李存义,更是跟着胡惟庸吃里扒外!这等乱臣贼子,朕留他过年不成?”
他转身,指着那卷绢布上密缠的红线,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当年他自比萧何,朕给了他多大的脸面!胡惟庸能坐上丞相那张椅子,是不是他一手举荐的?”
“胡惟庸谋反,这个恩师,举荐人,一个字都没往上报!”
殿里的官员齐刷刷低下头,谁都不敢在这节骨眼上接话。
李善长站在原地,脊背一点一点弯下去,那张平日里端得笔直的脸,褪成了纸色。嘴张了张,一个字没吐出来,先自己被那股杀意堵死了。
林易没接这通怒火,垫着脚,把面板往老朱眼前又推近了半分。
“我说的收刀,不是让您放人。”
“是让您别急着签死刑执行单。这卷账,权重和风险不匹配。系统给的提示很明白——误杀。”
朱元璋一顿,那股杀气堆在额角,没散,却也没往下砸。
“误杀?他儿子他弟弟哪个不是胡党的座上宾,这还能叫误杀?”
林易摇头,炭笔往那团缠得最密的红线上一点。
“知情不报是真,他儿子攀上关系收了矿银,也是真。”他顿了顿,“但谋反,这条线,查不出来。三十年账本,穿透到底,他手里的银子,一多半填了孙儿的笔墨纸砚,剩下的,填了自个儿修祠堂的账。”
“这老头贪,贪得没什么水平,但他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个脑子,去掺和造反。”
殿里几个文官悄悄抬了下头,又飞快低下去。这几句听着不像替人求情,倒像林易那台机器又开始不留情面的扒账本。
朱元璋却没被劝住。他这辈子最恨的,从来不是贪,是背叛。知情不报,在他心里,跟亲手递刀子没什么两样。
“贪没水平,不代表没野心。”他冷声道,“李善长这些年在朝中经营的门生故旧,盘根错节。他若真起了心思,未必要自己动手。”
一旁的朱标忍不住上前半步,拱手道:“父皇,林先生的账本从没算错过,不如…”
“住口!”朱元璋一声厉喝,截断了这句话,“这是江山根本,不是账本能量出来的东西!”
朱标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往下说,只是悄悄侧头,朝林易那边望了一眼,那眼神里,压着说不出的焦躁。
“传旨。”朱元璋扬声,压过殿内所有的呼吸,“锦衣卫立刻包围韩国公府,李善长阖府一应人等,全数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这话砸下来,殿内响起一片压着的抽气声。
李善长踉跄一步,腿一软,险些跪坐在地上。旁边两个官员下意识伸手去扶,手到半空又硬生生收了回去,谁都怕沾上什么关系。
毛骧站在殿角,后背一僵。他刚从燕山那趟差事里回来,还没喘匀气,这就又轮到他。他抬眼瞄了林易一下,见对方没再开口拦,只是垂着眼皮,炭笔在指间转了半圈,不知在想什么。
毛骧心里那点犹豫压下去,拱手应声,转身领人出殿。
韩国公府那扇朱漆大门,半个时辰后就被撞得四分五裂。老小七十余口,连带着还在学走路的孩童,统统被铁链串成一串,押上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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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深处,霉味混着潮气糊住整间牢房。
李善长披头散发,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那身往日光鲜的朝服,早被扒得只剩单薄的中衣。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本翻卷了边的《小学数学三年级上册》,书页边角全是密密麻的批注。
牢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响动,一声一声,数着离秋决还有几日。
那声响,恍惚间,竟叫他想起林易那台会“叮”一声的算账机器。
手指头在书页上摩挲,停在一道没解开的应用题上。
那道题,他算了三个晚上,愣是差一步凑不齐答案。
他早年博览群书,自比萧何,如今才咂摸出味来——这些阿拉伯数字堆出来的东西,比他钻研一辈子的经史,还要精细,还要难缠。
泪水顺着他松垂的脸皮往下淌,滴在书页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早知道……”他嗓子哑得不成调,“早知道就该早几年跟着那小子……学…”
看守的狱卒听着这声呓语,面皮没什么波动,心里却犯了嘀咕——都要问斩的人了,惦记的竟是几道算术题。这大明首辅,晚节不保,活成了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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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决那日,天色阴沉,法场外三面围得死实,百姓踮着脚往里瞅,连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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