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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章

  第两百九十章 (第1/2页)
  
  那场在深夜电台里完成的静谧绝唱,最终化作了都市人耳膜里无法抹去的温柔烙印。
  
  整个内娱的资本市场终于绝望地发现,凌天娱乐无论玩多大的宏大战争,还是玩多小的电台独白,都能把持住流量的绝对咽喉。
  
  然而,林天并没有带着苏凡和沈星辰去参加那些号称身价十亿的庆功晚宴。
  
  在初冬的第一场寒霜彻底覆盖了帝都柏油路面的深夜。
  
  几辆掉了漆的普通保姆车,极其低调地停在了三里屯繁华商圈最外围的一处十字路口旁。
  
  这里的空气中没有了录音棚里的恒温与香气。
  
  这里充斥着刺鼻的汽车尾气味、路边深夜排档散发出的烤生蚝油烟,以及寒风刮过高楼玻璃幕墙时带出的刺耳物理啸叫。
  
  四周全是不眠不休的巨幅霓虹灯牌。
  
  红绿交替的光影把地面上的寒霜映照得如同斑驳的色块。
  
  凌天娱乐的下一个主线项目,彻底震碎了过去所有关于“进剧组、抢资源、对飚好莱坞、死磕大制作”的固化商业格式。
  
  这是一部真正意义上打破第四面墙、采用完全沉浸式街头即兴录制的纪实音乐电影——《无名之辈》。
  
  林天这一次不仅没有准备任何剧组通告。
  
  他甚至在全场开机的前一分钟,直接让人把苏凡和沈星辰身上所有的特权钱包、私人保镖以及定制麦克风全部强行收缴。
  
  他要在这处每天有数万人经过、却没有任何人会为了一张素颜停下脚步的现代名利场边缘。
  
  拍一场纯粹依靠肉身乐感与街头身段的降维主线戏。
  
  霓虹牢笼里的零度试炼
  
  十字路口的边缘,一盏有些接触不良、正发出“滋滋”微弱物理颤音的老式路灯下。
  
  几位习惯了在恒温保姆车里数着出场费的传统娱乐大鳄,此时正缩在羽绒服里,满脸错愕地站在寒风里。
  
  在他们过去的固有商业认知里,拍街头戏就是提前清场两公里,找几百个群演在绿幕或者封锁线上演戏。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林天会把这场全片最核心的艺术蜕变戏,直接安排在没有任何秩序维护的、最真实的深夜街头。
  
  林天此时穿着一件极极耐磨的黑色工装大衣,把自己的面孔死死死死地藏在鸭舌帽的阴影里。
  
  他的手里只有一台手持的高清裸机相机,没有任何数字化的提词器或者监视器屏幕。
  
  “现在的娱乐文和商业片,都把‘成名’和‘拿奖’当成了唯一的爽点。”
  
  “主角们拿了几个影帝、唱了几首金曲,就觉得自己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那种精致的成功,听起来热闹,实际上廉价得像是一堆被粉丝经济喂饱的流水线泡沫。”
  
  “今天,在这个没有任何粉丝知道的十字路口,我们把所有的神格全部给我当场粉碎。”
  
  “苏凡,你今晚不是什么影神,你只是一个靠着一柄破吉他在路边乞讨、连今晚房租都交不起的流浪乐手。”
  
  “星辰,你不是什么天后,你只是一个失业了、提着高跟鞋在街头游荡、甚至想和世界彻底道别的无名女孩。”
  
  “不准清场,不准对台词,谁要是被路人认出来或者报了警,这场戏就给我永远烂在底片里。”
  
  “我要你们用最日常的呼吸、最原始的身段,去跟这最真实的冷漠玩一场正面肉搏。”
  
  林天的声音很低,却顺着刺骨的冷风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带出了一阵极其干净而冰冷的物理物理回响。
  
  那些习惯了特权保护的投资方代表。
  
  在听到这个近乎荒诞的拍摄规则时,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极其不自觉地产生了一阵阵剧烈的物理刺痛。
  
  让两个身价千亿的超级巨星去当街头乞丐和流浪汉。
  
  还要在没有任何灯光和音频保护的前提下直面深夜的醉汉与城管。
  
  这在如今盛行快餐捞钱的整个娱乐圈里,简直是一场不可理喻的自杀式艺术冒险。
  
  寒霜之上的第一声琴弦摩擦
  
  “开机。”
  
  随着林天那一声微弱的指令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出。
  
  四周那十几台隐藏在垃圾桶和外卖车后方的高清隐蔽相机,在一瞬间进入了最高的采集状态。
  
  没有宏大的管弦乐去铺垫情绪。
  
  整条冷清的马路边缘,只有汽车轮胎压过冰冷柏油路面时产生的、极其单调的物理“唰唰”声。
  
  苏凡动了。
  
  他没有穿任何高定的名贵西装。
  
  身上只是一件有些破损、甚至袖口有些脱线了的深灰色旧棉袄。
  
  他把一顶掉了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下颌骨上满是粗粝的、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唏嘘胡茬。
  
  他的右脚跨出,那双普通的黑布鞋真切地踩在那些黏糊糊、结了白霜的马路边缘。
  
  他极其散漫地在一块水泥台阶上盘腿坐了下来。
  
  他的面前,极其粗鲁地摆放着一个大敞着口、里面只有几个一毛钱硬币的黑色旧琴箱。
  
  他的双手由于长时间在寒风中暴晒(为了这场戏,他在地下通道里真切地蹲了三天三夜)。
  
  皮肤呈现出了一种由于极度冰冷而引发的、粗糙的暗红色物理冻伤痕迹。
  
  他没有任何大开大合的戏剧动作。
  
  他的左手在琴颈上极其缓慢地揉弦,右手指节在琴弦上极其微妙地一拨。
  
  “铮——”
  
  一声极其沉闷、由于琴板受潮而带出强烈物理沙哑音色的吉他声,在黑暗里响了起来。
  
  他没有去唱那些惊艳国际的史诗大歌。
  
  他一开口,那股重度烟嗓里蕴含的物理共鸣,竟然化作了一种极其质朴、极其干净的“早期街头民谣长调”。
  
  “那……年……冬……天……风……很大……你……走……了……就……没……回头……”
  
  那歌词极其直白,吐字极慢。
  
  因为没有了录音棚隔音海绵的保护。
  
  他的每一个吞咽声、以及由于寒冷而产生的微弱牙齿颤抖声,都真切地顺着空气流进了那只隐藏在路灯下的无损采集微孔里。
  
  他利用了极其高超的“腹直肌极限控气”。
  
  虽然声音极低,却把那一丝属于小人物被时代抛弃后的无奈与空洞,唱得在大理石墙壁之间产生了一层层清晰的物理反射。
  
  路边,两个刚刚从夜店里摇晃着走出来的醉汉。
  
  在听到这第一个音节的绝对零点零一秒。
  
  他们手里拎着的半瓶啤酒,极其生硬地在半空中停滞了整整三秒钟。
  
  他们歪着头,看着那个在路灯下弓着背的“东方流浪汉”。
  
  由于苏凡此时身上的泥土味和那股麻木的磁场太真了,这两个喝多了的普通网民,根本无法将他与大银幕上那个呼风唤雨的影神联系在一起。
  
  其中一个醉汉极其自发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
  
  “啪嗒。”
  
  纸币砸在塑料琴箱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物理撞击音。
  
  隐藏在五米开外、用旧衣物遮挡住的高清定焦镜头,在这一瞬间,以每秒一百二十帧的极限抓拍速度,死死地记录下了那张纸币落下的物理弧度。
  
  控制室里的那几位跨国影业代表,在看到这个画面的绝对那一秒。
  
  他们抓着对讲机的手,极其明显地产生了一种由于极度极度震撼而引发的物理痉挛。
  
  因为他们看惯了演艺圈里那些靠着排场和群演堆砌出来的虚假戏感。
  
  他们从未想过。
  
  当一个顶级演员把所有的包装和光环全部卸干净、纯粹用最真实的生活骨骼去演戏时。
  
  竟然能产生如此恐怖的、直击人类心灵防线的绝对商业统治力。
  
  伞骨之下的无字大悲长鸣
  
  本场街头即兴大片的最核心难点。
  
  在于沈星辰那毫无背景音乐辅助、纯粹依靠口唇与寒风摩擦的“人声微观声效网(VOCal AtmOSpheriC ArChiteCtUre)”。
  
  她并没有站在安全的特权保姆车里。
  
  她穿着一身极简的、甚至袖口有些磨损的黑色羽绒服和一条普通的紧身牛仔裤。
  
  她的长发在狂风中被吹得彻底凌乱,几缕发丝有些湿透地贴在她那张不施粉黛的清冷脸庞上。
  
  她的右手,极其笨拙、却又极其木讷地提着一双早就断了跟的红色高跟鞋。
  
  她赤着双脚,真切地踩在零下五度的冰冷水泥地面上。
  
  每走一步,她的脚掌都会因为极度的冰冷而产生一种生理性的、极其微弱的物理抽搐。
  
  她顺着马路牙子,极其缓慢地滑到了苏凡身侧不到一米的位置。
  
  她看着眼前那个在光晕里逐渐走向自我解构的“落魄刀客”。
  
  她没有去说任何一句煽情的台词。
  
  她微微仰起了那双统治了全球华语乐坛的神级声带。
  
  虽然林天下令关闭了所有的现场扩音设备,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不用发声。
  
  相反。
  
  她要在这一场绝对无声的画面背后。
  
  用一种在民间传唱了上百年的、极度干瘪的“无字民谣大悲腔”,去强行穿透寒风的物理物理啸叫。
  
  “啊——!哈——呀——!”
  
  那歌声没有一句成型的现代歌词。
  
  全部是由最原始的元音字母在极度松弛的声带边缘,经过气流的层层折射产生。
  
  但在没有经过任何修音矩阵保护的裸声环境下。
  
  沈星辰那双神级声带的物理共振,产生了一种类似于顶级环绕立体声音响才有的、完美的包裹感。
  
  她的高音太干净了。
  
  干净得连一丝一毫的名利场杂质都没有留下。
  
  它就像是一块温热的、沾满了泪水的旧棉布,妥妥地托住了苏凡那有些破损的、沙哑的男低音。
  
  一前一后。
  
  一刚一柔。
  
  两个在名利场最顶层傲视群雄的艺术家。
  
  在这张没有任何科技加持的旧舞台上,用两双最朴素的肉身和最干净的呼吸。
  
  硬生生地在千万观众的见证下,给所有的流量造星公司,上了一堂关于“人类肉身不可替代性”的终极课。
  
  苏凡踩着她哼鸣尾音落下的绝对零点一秒。
  
  他的右手极其缓慢地从大衣口袋里抽了出来,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极其轻微地、做出了一个抓取虚无羽毛的动作。
  
  规则执旗者的无情洗牌
  
  十五分钟的街头实录长镜头终于迎来了最后的落幕。
  
  远处的交通指示灯在闪烁了最后一下橙光后,极其突兀地切入了红色的定格状态。
  
  路灯下,苏凡极其缓慢地直起了身子。
  
  他将那个装了几块钱硬币的塑料琴箱合上,发出了“咔哒”一声沉闷的机械合盖音。
  
  他的眼神在一秒钟内,便恢复了平日里的松弛与温和。
  
  他顺手接过了白羽递过去的干净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整个人毫无顾忌地跨上了面包车的车厢。
  
  沈星辰也极其优雅地穿上了备用的平底鞋。
  
  她轻轻端起一旁的温热红茶喝了一口,拉了拉身上那件湿透的羽绒服,脸上的清冷与哀怨慢慢褪去。
  
  整整三分钟。
  
  现场那几位身价百亿、天天在写字楼里看大数据报表的流媒体平台老总。
  
  站在冰冷的风里,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满是冷汗的手指。
  
  只觉得凌天娱乐的这条主线,已经把“拍戏”与“唱歌”的物理纯度,拉升到了一个让他们只能跪下叫神仙的通透天花板。
  
  林天小心翼意地将那段没有任何绿幕参与、全靠真实路人作为背景完成的一镜到底母带,平稳地放进了防光的铁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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